过日子,劲大的很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08-04-08 23:41: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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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风吹着口哨在天际回旋,帐篷顶子啪嗒嗒的响。起风的时刻没有片刻的安宁。风、吹乱了头发,吹乱了思绪。
帐篷在风中吱吱呀呀的呻吟着,就在我支棱着头发心烦意乱的在帐篷内犹如困兽般的焦灼时,帐篷门开了,乌买尔江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了我面前。“佳克斯吗”他彬彬有礼的问候。“佳克斯”虽然我此时的心情一点也不“佳克斯”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连说两声“佳克斯”并握住了他伸来的那双粗糙坚硬的如同木锉般的大手。他们就是这样,无论身份贵贱、无论文化高低,见面时总显得是彬彬有礼。
乌买尔江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,那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,许是这大风让这孩子感到了不适,原本底声啜泣的小孩进了帐篷后便放声大哭,这哭声使得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我更加心烦。我说:风太大,他难受了。乌买尔江用蹩脚的汉语说了一长串话,大概的意思是:这里到了这个季节就是这样,风三天刮过去,再三天刮回来,一个来回就是一礼拜。
那女人将哭泣的孩子放在了地上,孩子仍旧不依不饶的痛快的哭着。我飞快的拿出苹果,我飞快的拿出葡萄,我三步并做两步的奔向隔壁帐篷抓了一把奶糖……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孩子闭嘴――别哭了。
乌买尔江木讷的给我介绍他身后的女人“这是我洋冈子(老婆)”我开玩笑说:“如果你不介绍,我还以为是你大姐呢”乌买尔江的汉语不好,他似懂非懂的咧着嘴笑了,然后说了那句更让我心烦意乱的话:“你这个家伙劲大的很”。
也不知谁教他这句话,也不知他是怎么理解这句话,凡事他总喜欢用“劲大的很”来表达,在他的脑海里所有汇聚的汉语词汇中怕是只有这四个字是他的最爱。一开始我还能忍受,应承他说“就是、就是、劲大、劲大”。后来我听烦了他的话,甚至是有些烦他这个人。他拿起西红柿说“这个东西劲大的很。”他拿起水壶说:“这个东西劲大的很。”他指这帐篷说:“你们的这个东西劲大的很”……。有次我指着在我们分队实习的那两个大一的女学生问他:“那个丫头漂亮吧”,他嘿嘿一笑,随后我和他同声说道:“劲大的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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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田小巴郎的个人空间 和田小巴郎 发布于2008-04-08 13:23:04
乌买尔江汉语不好,我对哈语也不通,所以尽管他经常来我们营地,我还是想尽量避免和他交流,但他对我的态度却始终热情,没事就往我这里凑,我心情好时就掏出兜里的“红河”让他一支接一支的抽,听他一句接一句的说。没心情时就不言语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。他则无所谓我的态度,往往是边卷着莫合烟边展开了话题。我觉得对于他来讲,表达是最大的快乐。
风在呜呜的吹着,小孩到是不哭了,他兜里装着苹果,嘴里含着糖,乌买尔江对妻子说着什么,妻子带着小孩转身出门,她转身时我才发现那女人是大肚子,有身孕了。乌买尔江在帐篷里呆着,他那有身孕的妻子带着小孩在山坡上吆喝着羊群,我问他“你为什么不去放羊”,他说要去河对岸拿牛奶,“你没马怎么过河?”我疑惑的问,他则无所谓的说“水不深,走过去”。那冰冷的河水最浅的地方也漫过大腿,平日牧民过河都骑马。
乌买尔江是这一带最穷的牧民,基本属于无产阶级,没有马,没有牛。他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替别人放羊,每个月大羊五元,小羊四元。他放的这群羊也就百十只,所以月收入可想而知。我曾问他怎么不多放些,他说:“现在的草原上羊比草多”。他说的是实话,今年在草原上类似的话我听的太多了,羊群遍野,草原无草。对于自然环境而言,牛羊满坡已不是风景而是灾难,草原正在逐渐沙化。有牧民曾感慨的说:“想当年这草原上到处都是放眼无边深的过膝的酥油草,再看今天,羊都在地皮上啃”。
乌买尔江要走了,我给他装了些苹果、葡萄,他有些不好意思,我说:“不是给你,给你的洋冈子和孩子”。风还是在刮着,我看见乌买尔江的妻子仍然在风中吆喝着羊群,那孩子伸着小手拽着母亲的衣襟跟在母亲身后,磕磕绊绊的走在风里,走在乱石之中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光景,乌买尔江挽着裤腿下半身湿漉漉的拎着个塑料袋又出现了。“酥子曼(酸奶)一点给你”,说着话,他伸出手里的塑料袋,他要把向别人要来的酸奶分我一些。想着他顶着大风,淌着冰冷的河水要的那点酸奶却要分我一半,我余心不忍:“不要了,拿回家给洋冈子吧”。不料他却不高兴的说:“你这样,我不好意思”。推脱不掉我便拿出碗来倒了一碗,他这才满意,笑着说:“酥子曼,好东西,劲大的很。”我说:“你这家伙在老婆身上劲大的很,一个巴郎子还小,老婆又有了,以后日子难过”。乌买尔江似懂非懂的说:“过日子,劲大的很”。
孝庄的个人空间 孝庄 发布于2008-04-08 22:11:43
开头觉得挺沉闷的,然后乱笑,再然后,又沉闷了……标题很有代表性。
短发乔治的个人空间 短发乔治 发布于2008-04-09 00:07:17
恩,这篇文章写的很实在的
我来说两句

(可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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